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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丨家门口的这垄土地是祖国发展的最好见证

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01日 15:21 来源:舟山晚报 作者:周仲华 口述 记者 张莉莉 整理

  从不能种蔬菜到自己的地自己做主

  家门口的这垄土地是祖国发展的最好见证

  坐在自家刚建好的别墅门口,周仲华一边搬着凳子,一边招呼我们吃西瓜。“我和共和国同龄,还比共和国大八个月呢。 ”这70年来的变化有多大,身为共和国同龄人的周仲华再清楚不过。虽说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,但光从家门口的这垄土地就能见证岛城以及国家的发展。

  一直到毛五十岁才见到阿爹

  我是毛洋周人,但却是在上海出生的。我阿爹以前是上海针织厂的工人,不过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,我就跟着阿爹回舟山老家了。我阿爹不会做农活,回到老家之后干不了农活养不活一家人,没办法只好又托了人去上海谋生。后来阿爹又跟着别人去了香港。不过对于那段日子和阿爹,我几乎是没什么记忆的。

  一直到1997年香港回归,我才有了去探亲的机会。 1998年,我终于去香港见到了记事以来没见过的阿爹,那时候我已经毛五十岁了。

  那个年代每家每户都有不少孩子,但我家就我一个,也没别的兄弟姐妹。阿爹离开舟山后,我就在老家由我奶奶带着,1958年奶奶过世,我就跟着叔叔过。小时候不止我们家,整个村条件都很差。电灯那是肯定没有的,路也都是田埂路,老太太走在路上经常要摔跤,因为路太窄了。

  大多数时候饭也是吃不饱的,即使我们家小孩不多也吃不大饱。那时候大家吃的都是番薯干,即使有客人来了,顶多往番薯干里放几粒米。我们说以前吃饭要“打地道”,因为番薯干和米混在一起,番薯干要浮起来,米都沉在下面,要吃的时候得像“打地道”一样从下面捞,不过捞也捞不到多少。就算去吃酒席,听着人家喊“菜来了”,一看也就一碗大白菜,还都是菜梗子,不过那时候能吃菜梗也都很开心。

  我老丈人以前在大队里当书记,有的人家实在没得吃,就找我丈人来打证明,去粮管所买糠吃。现在年轻人估计都会觉得糠怎么能吃,但在那时候能让你打到证明买到糠也算好了。因为那时候土地都是集体的,除了集体分下来的口粮,实在没什么别的吃。

  我还记得队里60岁以上的人一年能分到210公斤口粮,连谷带番薯都在这210公斤里面了。 60岁以下的一年有250公斤口粮。生产队当时按照二八开分口粮,例如当年生产队收上5000公斤谷,1000公斤是按劳动分配的,按照每个人的工分进行分配,剩下4000公斤就按口粮分配了。一年分两次,早稻割完分一次,等年底再分一次。

  分口粮、做年糕是一年到头最高兴的时候

  7周岁的时候,我去了皋泄中心小学上学。学校在一间庙里,都是烂泥地,遇上下雨天,走上去都要打滑。不过我们小学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了。除了语文、数学,地理、自然这些课也都有,相比其他学校一个老师要教复式班,我们学校老师还比较多,规模蛮大的。

  我读一年级的时候一共有两个班,每个班都有四十多个人。不过那时候有些孩子年纪大了就不让读了,因为要去劳动了,我老伴有个同伴就是因为年龄大了不让读了。我还记得读三年级的时候学费要2块9毛钱,加上书费3块5毛钱,所以家里孩子多的,一般也读不起书。

  男孩子玩心重,当时对于读书也没那么大兴趣,再加上十多岁的小伙子已经可以去生产队上工了,所以小学毕业后我就没读书,开始和其他人一样上工,一天能得2分工分。

  每次生产队要分口粮的时候,是大家伙最高兴的时候了。所有人拿上箩筐都聚在一起,队里的会计把要分的方案给大家宣读一遍,然后按方案进行分配。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,分谷还是做年糕更让人高兴,一般一年到头就做那一回。什么时候要做年糕了,各户人家提前把米浸好,然后一起拿去做。做年糕的时候,小孩子还能吃到雪花团。

  要知道那时候米是没什么机会吃的,平时吃的都是番薯、高粱。我们生产队地多,所以番薯还是能吃饱的,有些生产队连番薯都吃不饱。蔬菜之类的就别想了,那时候地都用来种水稻了,池子也都被填起来种地,蔬菜是不能种的,种了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。大队里当时有人种了甘蔗,就被拔掉了。

  生产队里什么活都要干修水库是最苦的活

  生产队里的活讲究“应季而作”,什么季节到了干什么活,比如冬修水利。日常干活也没有具体的时间,是真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等天亮了就出门干活,太阳下山了就回家。

  早点出门的人也是在树荫下坐着,等大家到齐了才一起干活,因为那时候吃的是大锅饭,谁今天出了工干了活就有工分拿,如果人家在干活你休息了,那你就没工分了,所以那时候除了下大暴雨,大家一般都会上工,身体有点不舒服也都不肯休息,一旦休息工分就被别人赚走了。除了要上学的小孩,家里大大小小都要上工,就连小脚的老太太都要干活。

  耕田种地,什么活都要干。不过最苦的还是修水库。毛洋周水库都靠我们一担担挑上去的。扁担一天挑到晚,不过那时候还年轻,还吃得消。修水库的时候,我和老伴刚好结婚,老伴的嫁妆里还有钉耙,老丈人说这是特意带着能干活修水库的工具嫁过来。

  1965年,我当了小生产队的会计。当时整个大队有20个生产队,我们队人少,只有二三十人,队里不少都是老人,就让我当了会计。做会计平时还是要和大家一起上工,不过等到记工分、称粪便的时候可以留在队里干活。

  那时候粪便可以当肥料,所以家家户户的粪便都是要上交的。轮到要交粪便的时候,每家都会把粪便交上来,猪粪也要。我不仅要称每家的粪便,还要给粪便量度数,粪便好的工分也多,粪便不好的工分就少。

  1979年,大队原先的会计去白泉镇里了,我就接替他当了大队会计,一当就是24年。

  什么都要靠分配的年代

  一年到头,割早稻种晚稻的双抢时期是最苦的。上头为了鼓励大家,那段时间特地供应豆腐。从白泉镇上拉着豆腐过来,等到我们这里早被卖光了。因为平时是买不到豆腐的,那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都要票,买双尼龙袜也要票。

  一年到头,一人发一张2尺的布票,一个月1.5公斤的酒票。一年2尺的布票,实在不够。如果家里做一床被子,那一年到头都不用做衣服了。平时衣服破洞了就补一个。我老伴嫁过来后看到我一条裤子补了有五六回了。我们结婚的时候,要做新衣服,还是特地向别人以6角一尺的价格买的布票。

  现在家里小辈一件衣服纽扣掉了就不穿了,我和他说以前我们没衣服穿,他还不相信,说哪有那样的年代,怎么可能没衣服穿,去垃圾桶里捡好了。没经过那个年代的人是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生活的。

  衣服口粮要分配也算了,就连柴也都是靠分配。每人去领一定分量的柴,多了就没有了。如果去山上乱砍,被发现了还要罚钱。有一次家里实在没柴烧,我老伴就在晒完谷之后上山去捡柴,下面有人看守,她就往山顶走,等从山上捧着柴回来,天都黑得看不见了。家里用来做屋顶的毛竹蛀掉了,瓦片都掉了下来,都得去队里批,才能领到毛竹修房子。

  改革开放后村里人的腰包都鼓了

  1978年改革开放了,我们村稍微晚了一点。等到1982年的时候,队里的土地才承包给每个人。

  地里种什么都能自己做主,大家的积极性一下子高了很多。看什么作物赚钱就种什么。我们家种过西瓜、大白菜、梅豆……种上来的去城里卖掉,卖来的钱存下来,一天到晚没有空闲的时候,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。那时候种蔬菜水果的人很多,种草莓的特别多因为赚钱多,这个种好种那个,钱是不会断的。

  1984年,村里的平房慢慢被楼房替代。 1988年,我家盖了2幢楼房,那时候村里楼房已经很多了,花3000元承包给别人就可以盖2幢两层楼了。2017年,我们家又推倒了以前的楼房,重新建了别墅,光是钢筋都花了不止20吨,想想以前都是用毛竹盖房子,这变化真是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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