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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|舟山博物馆镇馆之宝——老兵返乡运动T恤

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15日 16:54 来源:舟山网-大海网 作者:文字整理 徐幸沁
宣讲人:舟山博物馆 王程凯

  在舟山博物馆三层的“群岛往事”展厅中,陈列着一件这样的T恤:它质地轻薄、版型宽大。衣长69cm,肩宽54cm,袖长22cm,T恤正面印着两个硕大的绿色汉字:想家。就是这样一件看似普通的T恤,它的背后却是一段几近切肤之痛的浙江故事。

  我身后的这位年轻人叫姜思章,正是今天故事的主人公。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,然而时年14岁的他,却经历了颠沛流离的人生际遇,其中的悲楚,且听我慢慢道来。

  1949年,解放战争进入最后阶段。大批国民党军政人员开始涌入舟山,小岛上一度畸形繁荣,银行、酒店、歌舞厅盛极一时。怎么形容呢?可谓是“大陆上战火纷飞,小岛上歌舞升平”。同年5月,蒋介石在蒋经国的陪同下视察舟山防务,随后成立舟嵊警备司令部,下辖兵力6万余人。到了1950年5月中旬,国民党前一周还在召开动员大会,然而一周后,却在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震慑下秘密撤退,还策划实施了名为“救青年”,实为“抓壮丁”的行径。姜思章呢,也是其中之一。

  那时的姜先生正在家乡岱山读初一,当部队开始抓兵的时候,学校高年级的同学四处逃窜。而他们一年级的男生自以为无论年龄还是身高都不够当兵条件,所以并不在意。然而事与愿违,某一日,姜思章和同学走在放学回家的小道上,被一伙士兵抓获。他们苦苦哀求,换来的却是重重的两记枪托,打得生疼。而其中一位反抗特别激烈的同学,竟被士兵当场射杀。

  第二天清晨,他们被押上开往台湾的巨轮。当极度超载的轮船缓缓离港的时候,撤除了封锁的码头涌入了大批寻找父亲、丈夫和儿子的妇女,哭喊声、哀求声、诅咒声此起彼伏,并最终淹没在了汽笛声中。姜思章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公元1950年5月14日。

  几十年后他才获悉,那哭喊的人群中也有他正怀着身孕的母亲。而最疼爱他的祖母因哀痛倒地,卧床数月后去世,临终还唤着他的名字。

  到了台湾后的姜思章曾数度被列为监察对象,并遭受了三年的牢狱之灾。

  1979年,大陆发表了《告台湾同胞书》,一时间,两岸肃杀的气氛得到缓和,他知道,回家的曙光已然出现。

  1982年,姜思章冒着再度进班房的危险,历时四天四夜,辗转香港、广州、上海、宁波再到舟山。当他与阔别三十余年的老母亲相见的时候,思亲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。回家翌日,他跪倒在祖母坟前,哭到失声。

  回台后,姜思章积极与岛内白色恐怖作斗争。可那个时候想要和当局抗争,也许还会殃及自己和家人的生命。无奈之下,他只能与妻子离婚,以求保全。

  1987年,姜思章组织军公教人员,成立“外省人返乡促进会”,轰轰烈烈的老兵返乡运动就此开始。5月7日,这是一个母亲节。数百位老兵,统一身穿我们故事开头提到的这种白色的衣衫在街头游行示威。他们高喊着“想家”、“想妈妈”、“放我归家去”等口号,得到社会各阶层的声援,纷纷向当局提出抗议。

  在姜先生等人的不断努力下,当局终于同意自12月1日起,台湾民众可赴大陆探亲。

  “白发娘,盼儿归,红妆守空帷,三更同入梦,两地谁梦谁,白衫满襟泪。”思亲乃人之本性,政治的对立,白色恐怖的樊篱,都无法割断血浓于水的亲情。亲人已归,游子已归,宝岛台湾呐,你可何时归?

    (文中照片由舟山博物馆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