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,螺上山

2017年06月23日 11:45 作者:乐佳泉

  妻子告诉我,在她的老家象山石浦有“三月三,踏沙滩”的习俗,每到这一天,这一带的居民都会来到石浦的皇城沙滩观海潮、踏沙滩、听海涛、拾海螺、放鹞子,有时附近的游客也会慕名而来,人多时可达10万余名,时间也由原来的一天变成了三天。我们六横虽然没有这样的传统节日,但也有“三月三,螺上山”的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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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农历三月初三,天气逐渐转暖,原来蛰伏在礁石底下的海螺也在这时候爬了上来。而在六横有一种拇指大小的螺,叫“辣螺”,会在这个时节,爬上礁石进行产卵,一些海边的居民根据辣螺的这一习性,也会结伴到海塘边、礁石上进行捡拾。所以说“三月三,螺上山”是一种吉利的说法,是有财物进账的意思。

  记得小时候,如果放学早,就会约上几个小伙伴,提只木桶来到海边。“初二十六昼过平,潮水落出吃点心。 ”我们到的时候潮水已经退下,于是便沿着海塘的台阶下来。因为海塘的底下有许多乱石,翻开这些石头,就会发现许多辣螺在谈“恋爱”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捡拾,不一会就能拾到小半桶。当然,捡拾到的除了辣螺外,还有浑身布满斑点的芝麻螺,像马蹄一样的马蹄螺,嘴巴扁扁如簸箕一般的簸斗螺等等,运气好的话,还能抓到潜伏在石头下面的小青蟹。这些“战利品”拎回家后,放在饭锅里一蒸,要么成了父亲的下酒菜,要么成了我们兄妹几个饭后打牙祭的零食。那时候在海岛农村的家里也不可能有牙签之类的东西,我们就找来一枚缝衣针,将里面的螺肉挑出来。哎,你还别说,这辣螺虽然刚吃到嘴里有些辣味,但过一会回味起来,萦绕在舌尖的却是有些甜丝丝的……至今回想起来,似乎还在咂吧着嘴巴呐!

  “尖尖宝塔五六层,和尚汰横漫步行,一顶圆帽半遮面,听见人来快关门。 ”这里的“汰横”指六横人俗称的“汰横潭”,即光秃秃的礁石。这个谜语的谜底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海螺,螺壳盘旋着像宝塔一般,慢悠悠地在礁石上爬行,俗称“衣盖头”的螺盖呈半圆形,一遇到惊吓就将原来“涎”着的螺肉缩了回去,将“衣盖头”合起来。

  据说在悬山岛、佛渡岛、砚瓦岛等六横附属岛屿的礁石边,在三月三爬上来的,都以黄螺为主,还有一种拳头大的海螺,俗称“瓦螺”。这些螺拿到街上都可以卖个好价钱,也是居民一笔不小的家庭收入。尤其是“瓦螺”,螺肉大而肥,炒着吃,鲜美无比;大的螺壳,渔民们将它的底部磨穿,吹出的螺号低沉、浑厚,可以作为渔民开船的“集结号”。我们经常在电影里看到:渔民或渔姑一手叉腰,一手拿着海螺,迎着海风,吹出一串浑厚的螺号,在海天间回荡,那种吹螺号的姿势潇洒而帅气。不过,这只是电影里的画面,实际上这吹螺号还是需要技巧的:抓螺壳时拇指托住,其他手指弯到螺壳里,并将中指和食指顶到最里面;嘴巴凑近螺的底部,嘴唇翘起,渐渐用力吹气,但又不能用力太猛,不然吹出来的声音就会变调,像黄牛叫似的。我敢说,如果你没掌握好技巧也没有经验,那么肯定吹不出那种浑厚悠远的螺号。

  在六横还有一种说法:“三月三,草绳可打缆。”在这个季节里,寒冬已经过去,冷空气南下减少,风暴也很少发生,更没有台风侵扰,所以六横岛附近海域大多数时间都是风平浪静的。渔民拢洋后,只需要用一根细细的草绳作为缆绳,就可以把船牢牢地系在码头或滩涂边了。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,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个季节的渔民生活状况。

  六横岛陆地面积较大,对岛上的农民来说有“三月三,蛇出山”的谚语。因为惊蛰过后,随着天气回暖,蛇开始蠢蠢欲动,所以在这个季节进行春天踏青出游,或在田间劳作的居民都格外小心,防止被蛇咬伤。

  老底子的六横阿婆,在每年的三月初三还有吃“伙里菜”的习俗。“伙里菜”是生长在田头地角的一种野菜,在六横极为常见,学名荠菜,又称地菜等。小时候,有一年奶奶从黄荆寺回老家暂住,恰逢三月三,她拄着拐杖,迈着一双“三寸金莲”,提着一只篮子,颤颤巍巍地往外走。我一见忙问她有什么事情?她说今天是三月三,去挖些“伙里菜”来炒年糕吃。我陪她老人家来到屋后的一块空地,以前没注意,这次才发现这种野菜很多,有的还长出长长的茎,开着白色的三角形的花,不一会便挖了满满一篮子。也就从那时候起,我对这种野菜有了真正的认识。

  “‘伙里菜’炒年糕”是最经典的吃法,尽管其貌不扬,但炒熟后,有一种特殊的清香,尝一口,年糕的糯混合着“伙里菜”的香,弥漫在口中,顿时让人胃口大开。“三月三,荠菜当灵丹。 ”“伙里菜”不仅营养丰富,而且还能治疗多种疾病,它不仅可以做成美味佳肴,更是一剂灵药。据医书上介绍:荠菜味甘、性凉,归肝、脾、肾经,有和脾、利水、止血、明目等效用。除了炒年糕外,“伙里菜”的食用方法还有很多,还可用来做馅包饺子,味道也是“刮刮叫”的。

  这些年随着六横岛的开发,外来人口和外来文化逐渐融入岛上居民,因为荠菜的谐音是“聚财”,所以许多人不仅仅局限于在三月三吃“伙里菜”,在春天的许多时候,都会去采挖些回来,煮上一碗,食之希望能交上发财运。

来源:舟山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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