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为金海湾船业有限公司分段制造大型车间 沈磊/摄

 

    去年8月，从上世纪50年代初起步、致力于造大船的浙江船业，终于建造出了5.7万吨级船舶。为了这份“成绩单”，浙江等了整整半个世纪。

    今年4月，距5.7万吨级船舶交付仅8个月，建厂才3年的金海湾船业有限公司，便向挪威船东成功交付了2艘11万吨级的油船。

    造大船，一个要半世纪，一个仅3年，金海湾靠什么创造神话？

    “金海湾的树林不是从树苗开始培育，而是把树木直接移植过来形成树林的。”总经理李国锋的回答很有寓意。他告诉我们，金海湾如同趴在虎背上向前一跳的青蛙，依靠的是借力发展。这需要胆识，更需要实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买技术，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

    2006年8月底，当金海湾的基础建设还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，11万吨级油轮的大订单找上门来了。这对金海湾来说，既是一件天大的喜事，又是一场没底的硬战。当时的金海湾，要技术没技术，要人才没人才，怎么办？

    “买！”金海湾董事长黄善年在董事会议上作出决定。

    放眼国内，当时在造或已经造过11万吨级油船的有上海、大连、南京等一些知名船企，向谁买？

    “看谁的性价比最高。”经过多次考察，反复比较，金海湾最终选定上海某知名船企的11万吨级造船技术。在当时，11万吨级油轮亦是上海造过的最大吨位油船，该厂已经成功建造2艘，拥有成熟的技术和团队。通过这次购买，金海湾还从该企业引进了200余名专业人才。

    技术、人才都到位了，而造船最需的焊接工人却恰恰出现了空缺。我们都知道，船体的焊接，好比衣服的缝纫。缝纫技术高低，关系衣服质量。而船体的焊接技术，不仅关系质量，还会影响船的安全。

    11万吨级油船分段大合拢时，焊接难度最大，要求焊工必须持二类证书以上，有丰富焊接经验。当时，金海湾一些本部焊工都吃不消。从上海过来的焊接高级工程师张德林，指挥着20多名焊工承担了这一艰难任务。

    张德林，是一名有着40多年焊接经验的老技师。一条焊缝焊得好不好，他看一眼、摸一下，就能知道。2007年8月，金海湾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焊接培训工厂，张德林成了一名专业培训师，造船一部垂直自动焊作业长方瑜，就是张德林亲手培养起来的一名骨干。

    记者看到方瑜时，他正满头大汗地工作在17.6万吨级散货船的船体上。2007年3月，方瑜进金海湾时还是一名刚从技校毕业的毛头小子。在经过3个月的高难度电焊技术培训后，如今已是一名熟练工。目前金海湾打造的17.6万吨级散货船，大合拢大接缝焊接时，他可以应付自如。

    而在金海湾，像方瑜那样由金海湾一手培养起来，拥有二类资质以上技术工人已经有2000多名。金海湾的焊接合格率也已经达到93%，高于国际水平7个百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给阀门装 “金钟罩”，20天破难题

    去年11月20日，11万吨级油轮成功完成试航。参与试航的金海湾造船一部部长苗科和调试中心的成员都非常激动。试航的成功，意味着离交船仅咫尺之远了。可没想到，船东在试航结束后提出了一个额外要求：分布在甲板上的90余个控制货油装卸的阀，需要有保护箱罩起来。

    船东的要求，让金海湾开发设计部副部长党爱民懵了：“老革命碰到新问题。我造了10多年船，还没碰到过这种事。”仔细一想，船东的要求也有道理，阀体裸露，易发生油泄漏。翌日，以党爱民为首的8人攻关小组成立。

    在纵横交错的多芯管上，截断管子装保护箱，这难度好比给大脑做开颅手术，一旦有哪根管子动错，少则影响货油装卸，大则整个系统瘫痪。如何在不影响船体安全的情况下，减少工序，把保护箱装上去？

    第二天，党爱民带着攻关小组成员上甲板勘测。现场密密麻麻分布的多芯管，让他们无从下手，尺子都伸不进，怎么丈量？攻关小组最后决定用数码相机把阀周围的布局、管子设置一张一张拍下来。对着拍回来的照片，又一个个按比例计算，再在电脑上画图纸、翻模。

    第一个方案因为没有解决漏油问题，OUT。

    第二个方案，因影响货油装卸，OUT。

    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还是被OUT。

    “OK!”经过20多天的钻研，第11套方案终于换来了船东的肯定。交船后，船东发来贺信：船体结构好，设备优良，质量优于国内制造的同类型船。

    给阀门装上“金钟罩”，像这样的技术革新在金海湾已经交付的两艘11万吨级油船上，多达400余项。党爱民自豪地说，这11万吨级油船的造船技术虽是买来的，但里面已经有了我们金海湾自己独创的、在浙江叫得响的许多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优化设计，17.6万吨级散货轮能进敦刻尔克港

    在金海湾5号船坞里，记者看到两艘已经成形的散货船静卧着，工人们穿梭在船体的各个部位忙碌地施工。金海湾开发设计部部长陈杰指着这2艘巨轮告诉记者：“这就是金海湾的主打产品——17.6万吨级散货船，它的特殊之处是能自由进出法国敦刻尔克港，而且能多装0.1万吨的货物，这是同类船舶无法做到的。”

    谁的产品好用、性价比高，谁就有竞争力，能占领市场的制高点。

    国际航运市场上，船舶大型化的趋势越加明显，而这一趋势又加剧了巨型船舶进港靠泊的难度。陈杰介绍说，目前全世界有500艘17.6万吨级散货船同时在造，因该船船体巨大、吃水深，进不了法国第三大港敦刻尔克港。

    如何提升金海湾17.6万吨级散货船的通用性和适应性，在设计之初，金海湾就把该船能不能进入敦刻尔克港，作为攻克的难点。

    在建造中，金海湾加大了该船高强度钢（高抗拉强度钢，韧性强于普通船用钢）的使用比例，占到用钢量的40%。据介绍，20厘米的高强度钢就相当于25厘米的普通船用钢。船体上大面积使用高强度钢板后，船体线形自然优化，船的吃水和自重相应减少。

    目前，金海湾打造的17.6万吨级散货船最深的吃水只有13.7米，远低于敦刻尔克港的水深17.5米，能自由进出该港。这为船东在航运市场低迷的时候，多了一个运货的选择。

    “多装、好用、适应性强，这样的好船能不让船东喜欢吗？”陈杰看着船坞中的船，脸上洋溢着自信。

    今年9月，32万吨级油轮（英文简称VLCC）将在金海湾开工。32万吨级VLCC，是全世界最高吨位级别，被称为超级巨轮。目前，我国只有大连和上海的主力船厂造出过这个吨级的巨轮。

    陈杰说，这条船将是金海湾真正意义上自主生产设计的第一条船，完全遵守共同规范，生产工艺上突破新建船舶压载舱防护涂层性能标准（简称PSPC)。

    从完全买图纸到自主设计，3年内，金海湾实现了华丽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