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给了他那么多磨难 但他的眼睛里只有光明

发布时间:2017年07月11日 16:33  来源:舟山晚报

  1989年5月17日,三毛提笔写信给叶宗轼先生。

  “看了你《海边人家》三分之一,宗轼先生,那份狂喜居然化为悲欢交织的刻苦孤单。”

  “宗轼先生,你不寂寞,在海峡的这边,有你的知音。”“宗轼先生,伯牙子期、伯乐千里马,人生得一心灵上、艺术上的知己,天涯若比邻,不见又何妨。”

  写完这封信,两年后,三毛故去。

  2017年7月3日,三毛海峡这边的知己,曾创造舟山文学高峰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舟山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、浙江省作协第三第四届理事叶宗轼先生,因病辞世,享年87岁。

  7月7日上午8时,叶宗轼遗体告别仪式在舟山殡仪馆举行。叶宗轼先生生前的亲友、学生、众多文学爱好者自发前来送叶老最后一程。愿有趣的灵魂在天堂相会,从此不寂寞。

  1 面对苦难依旧豁达说着海岛生活

  和叶宗轼相交半个世纪,81岁的普陀区作协主席阎受鹏出现在了追悼会现场。深深地三鞠躬,他失去了一位多年好友,舟山文学界失去了一位泰斗。

  1955年1月,阎受鹏从奉化调到六横任教,早就听闻沈家门第一小学的校长叶宗轼是个热爱文学的青年,于是登门拜访。

叶宗轼(右一)与三毛(左一)合影

  “他很风趣,很幽默,对于海岛生活,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。”阎受鹏说。叶宗轼的那句“大雁飞进农民家里,章鱼吃掉了小猪”仿佛就在昨日。

  后听闻他去杭大中文系求学,又在1958年受时代影响,回到六横劳动,阎受鹏偷偷去看他。“他远远走来,浑身黑,我一阵心疼,可他还是那个说着‘章鱼吃掉小猪’的人,生活并没有把他打倒。”

  叶宗轼依旧写儿童诗,只是当时他的名字遭到了封杀,阎受鹏便帮他取名小岛,继续投稿,六首诗换来的10多元稿费足以让叶宗轼当时的生活有点改善。

  2 他的眼睛里只有光明,没有失落

  叶宗轼的一生,坎坷得让人唏嘘。1930年出生于六横岛滚龙岙,7岁那年,抗日战争爆发;8岁被海盗绑票囚禁荒岛近2个月。

  1955年在《浙江日报》文学副刊发表第一首诗歌《盼望》让他走上文学创作道路。为了更好地追求文学,1956年他辞去校长一职考入杭州大学中文系,却因为地主家庭,又遭遇文革,在1958年到1980年,长达22年的时间里颠沛流离:流浪、要饭、坐牢、服刑、劳改、管制……说起这些,何信峰使劲揉了揉眼睛,生怕出眼泪。

  1984年起,何信峰就和叶宗轼是工作上的绝佳拍档。曾经,叶宗轼是第二届市作协主席,何信峰是副主席兼秘书长,两人也共事于《海中洲》文学期刊。定海影剧院路19号有他们共同的记忆,三人一间的办公室,旧桌子、破沙发、一部手摇的老式电话机挂在墙壁上,一架破风扇摇着头。叶宗轼埋头写稿,他烟酒不沾,写作时只喝白开水。

青年叶宗轼

  “生活给了他那么多磨难,但他很坚强,他的眼睛里只有光明,没有失落。”何信峰在家默默整理出叶宗轼担任文联主席时所书写的信函。

  “以前舟山作协被人看不起,老叶亲力亲为,举办各类活动,后来我们成为浙江省作家单位先进单位。”他记得举办了四期的文学新苗培训班,叶宗轼亲自请老师、排班,也记得当时《海中洲》几位编辑一起创办的《舟山少年》,这些都为当时的舟山培养了一批优秀文学创作新人。

  举办各类诗歌、小说大奖赛;组织作者前往各地采风;请各位大咖作者召开研讨会……市作协在叶宗轼带领下越来越兴旺。但他自己依然过得俭朴,一件衬衫穿了20年,“说他是地主的儿子都不相信。”何信峰看着资料说,仿佛老友还在身边。

  3 他是真正的文学守望者

  徐荣木和叶宗轼相识于三十年前的秋天。当时作为东海舰队政治部组织干事前去拜访舟山市作协主席,从未想过,这位儒雅的叶主席如此健谈。“叶老师一生只做一件事,就是写作。”徐荣木说。

  徐荣木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末在朱家尖举行的作品加工会,叶宗轼靠自己的人脉,请来了几十名当时中国文学界的有名作家来为文学爱好者上课。白天上课,晚上作家们就在朱家尖的沙滩上坐着聊天。待到这些作家回去后,写了诸多的散文刊发在全国刊物上,很好地宣传了舟山。

  对待后辈,叶宗轼一直都是毫无保留。普陀文化馆研究馆员忻怡的文学路也少不了叶宗轼的提点。

  1980年平反后,叶宗轼先在普陀文化馆工作。沈家门东河边上的一间十平方左右的办公室,一张写字台、一张床,阳台有个小灶台就是所有,叶宗轼就住在这里。这里孵育了《普陀文艺》,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小杂志。可就是叶宗轼编辑的这本杂志,点燃了普陀文学青年的火种。忻怡、陈桂珍、翁来英都在和叶宗轼先生的投稿通信中被挖掘。“有了叶老师,我们普陀文学青年就像有了一位领头羊。”忻怡说。1985年,忻怡走进这间叶宗轼曾经待过的办公室工作,他的人生和恩师有了一定的重合。

  4 一生坎坷他把苦难化作光明

  “一个作家要保持创作激情不容易,特别是到了晚年的时候。”舟山市作协副主席白马拿着叶宗轼《卸了妆的历史》说。

  读一个作家的作品,就是读懂他的一生。“知道为什么《卸了妆的历史》封面是一个‘真’字吗?那是叶老一生的写照。”

  为了创作《卸了妆的历史》,叶宗轼一个人住到了普陀山,从此青灯古佛六年,目前此书已经出版了九卷,将近300万字。一位不会使用电脑的老者,每一个字都是一笔一划书写而成,然而叶老想要创作的终卷第十卷,我们终究是看不到了。

  这本书是通过小说的笔法,实际上是自传加回忆录的形式。“他是一个大我的人,这本书写的是他个人经历,但反映的是对国家命运、时代的反思。”

  白马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叶宗轼的场景,“他的眼神充满了光彩,讲话幽默,脑门突出,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。”

  “他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,时代给了他苦难,但他用文学回报了时代。”白马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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