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个人的刺山岛

发布时间:2017年09月28日 16:47  来源:舟山晚报

  刺山,位于摘箬山岛、盘峙岛和大猫岛3个岛海域的中间,岛上有大岙、中岙、小岙3个自然村,以农为主,兼近海捕捞。最盛时有人口两三百人,现在只有8位老人住在小岛上,其中小岙村住着3对夫妻,中岙村住着一对母子。

  中秋节前,记者走进这座小岛,探访岛上的老人们。

  浓浓人情

  9月19日,宋其昌和老伴走进王阿钩家,“阿伟(音)的孙女10月10日要出嫁了,你们去不去喝喜酒啊?”“你们去,我们也去。”95岁的王阿钩指指桌上的一袋糕点说,“他们很客气,送来几个麻饼,我们是不是要送花粉钿?”……

  阿伟也是刺山人,自从他去了养老院后,刺山岛上的小岙村只剩下3对夫妻、6位老人。

  王阿钩、胡阿彩夫妇是岛上最年长的一对夫妇,分别是95岁、90岁,他们是这里的“原住民”,一辈子没离开过刺山岛。75岁的宋其昌与老伴是最年轻的一对,10年前从定海“返迁”回刺山岛时,他们动员堂哥嫂宋永康一起回来,如今,宋永康、徐亚萍夫妇都已80岁。

  尽管村里只有6位老人,但小山村里的人情味还是浓浓的,必要的礼节也是一定要到的。

  宋其昌记得,年轻的时候,要是村里有人嫁娶,沾亲带故的都会随礼,“送对热水瓶什么的,在当时也算不错了。”

  曾经热闹

  当天是地藏王菩萨生日,农村有农村里的讲究,“老早每到这一天,岛上可热闹了,一入夜,满岛都插满星星点点的地香。 ”胡阿彩回忆。宋其昌做小囝时,每年农历八月初一清晨,起床的第一件事,就是和小伙伴一起去岛上的角角落落拔地香。

  那时的刺山岛很热闹,有两三百号人,跟定海本岛来往密切,每天都有船班往返。

  王阿钩也说不清先辈为什么会挑选这个悬水小岛居住下来,虽然近海,但从他记事起,岛上的人就以农耕为生,多的时候,一年能种上百万公斤的番薯卖给国家,换来大米。

  胡阿彩是岙山人,家里的独养女儿,18岁嫁到刺山岛上。“以前这地方没有吃的,每天干农活,又是挑又是担,地里种番薯,一直做到天黑。 ”回家还是没得歇,挑灯纳鞋。

  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,夫妻俩共生了10个孩子,养大7个。

  自由生活

  改革开放后,年轻人们呆不住了,纷纷搬出岛去。王阿钩当了村书记,“这下被绑牢了,人家搬出,我们搬不出了。 ”胡阿彩为了支持老伴,也一直留在了刺山岛上。

  抗美援朝那会儿,国家号召大家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有物出物。刺山岛上没啥值钱东西,王阿钩把胡阿彩当新娘子时陪嫁来的锡瓶,都拿去支援,胡阿彩也没二话。

  年届九旬的老人,免不了磕碰跌伤。几年前,胡阿彩跌了一跤伤了腿,去定海就诊,住院一个月后又在女儿家住了段时间,呆不住又回到岛上。“住在定海也很苦恼,儿女们的日子过得也比较普通,踏三轮车、打小工,常住给他们增添麻烦。”

  岛上的生活更自由些,“现在我们夫妻俩,他照顾我,我照顾他。”

  “儿子、女儿都很好,再孝敬也没有了,自己舍不得吃、用,都拿过来。 ”胡阿彩说,大儿媳每隔5天会坐船班从定海过来探望,给老两口送来一星期的菜;煤气没有了,儿子会及时补给;今年夏天特别旱,地里的番薯苗都快枯死了,女儿赶来拎了两桶水帮忙浇好。

  搬回刺山

  当村支书的时候,宋其昌26岁,刚退伍返乡。

  上世纪70年代,刺山岛上缺水,天气一旱只能雇小船去外面装水,成本蛮高。宋其昌就打了个大水井,引进山水,用水管接进家家户户,满足岛上100多号人的生活用水。

  那时岛上还有六七十个学龄儿童,宋其昌想办法筹资造起学校,聘请两位老师,解决孩子们就近入学的问题。

  当了4年的村支书后,他进入一海公司工作,离开了刺山岛。

  每回来一次,就感觉人比以往少一些。

  退休后,宋其昌在定海住得无聊,“对门邻居连名字都不知道。”他跑去问同住定海的堂哥:“阿哥,我要去刺山了,你回不回?”正巧堂哥也有此意,两家人一拍即合。

  收拾了家什,宋其昌便“讨”了只小船,把家什搬回了刺山。

  自给自足

  每逢清明、正月,是岛上最热闹的日子,“很多老人把坟做在山上,儿孙们扫墓都会回来。”所以清明、除夕前后,船班也最密集。

  每年正月初一,宋其昌在家总要撑开两桌,招待20来人,“亲戚、儿孙们早上8点包船过来,中午在家吃顿饭,聊聊天,打打麻将,下午三四点钟回去。 ”

  鸡、鸭都是宋其昌自己养的,儿子会带来新鲜鱼货,再加上地里自家种的蔬菜,宋其昌和老伴觉得,岛上的生活完全能自给自足。

  宋永康、徐亚萍也是,尽管夫妻俩都已80岁高龄,还是自己下地种5号菜、萝卜、番薯。老两口前两年在定海帮儿子做豆腐,10年前回到岛上,“年纪大了不爱热闹,刺山岛空气好,水质也好,前两年还有定海人拎着水桶来这里取水,我们也挺喜欢这里。”

  故土难离

  距离中秋节还有半个月,宋其昌二三十只月饼已经落肚,“都是儿子、女儿送来的。”

  现在的生活不愁吃、不愁穿,老人们就是想着身体好一点,多与儿孙们享受亲情。

  胡阿彩虽然精神不错,但有不少“硬伤”:颈椎不好,腿脚有伤,一只眼睛已经失明,另一只眼睛有微弱光感,环南街道每个月都有医疗人员上岛给老人们送药,“医生一个月来一次,给我们量量血压、送点药,比如伤膏,降血压的药,眼药水……”

  还有一些义工组织,也会不时上岛前来探望,给他们带来一些糕饼点心。

  宋其昌回岛上生活后,把原来的候船室扩建到6间,用来办老人的身后事,完成对老人最后一程的送别。

 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岛上还会呆多久,“或许再过五年、十年,这里就变荒岛了,我再过几年也去敬老院了。”宋其昌已经打听过了,生活能自理的老人一个月费用1100元。

  或许有朝一日,岛上那些生活痕迹终将成为历史,他们选择留守,因为故土难离。

  【作者】徐莺;岑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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