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变绿洲当知青的那段岁月见证了宁夏的变化

发布时间:2019年10月18日 17:19  来源:舟山晚报

  走进东港明秀园的一间房子,70岁的费志平穿着红马甲拿着塑料袋正准备出门巡逻。作为安康老年协会副会长,退休之后的费志平依旧闲不下来。不少公益场合都能见到他的身影。在老同学眼里,费志平依旧是那个满腔热血去往宁夏的知青,老了继续发挥余热,为社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
  宁夏的风沙像墙一样黑压压一片

  我出生在沈家门,初中在沈家门中学就读,那时候学校还叫渔港中学。1966年,我们刚好毕业,国家开始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去广阔的天地报效社会。

  我们那时是第一批知青,当时也没有具体的文件和政策。后来去内蒙古、黑龙江等地方上山下乡的知青多了,政策也出来了,比如说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,可以不用上山下乡。我们那一批由于还没有具体政策,家里只有一个小孩的也有去当知青的。

  我们班去了九个人,比其他班级都多。我也报名当了知青,我妹妹也因此被照顾,进了鲁家峙加工厂去晒鲞。我们那一批去宁夏的一共有800人,我被分配到了蒋顶公社的银辉大队,在那里做得最多的就是挖沟渠。

  我还记得我们那批知青到了宁夏,一下火车,望过去都是沙漠。现在沙坡头已经变成旅游景区了,在我们看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。我们的工作内容就是在沙漠边上种树,改善环境,当时的计划是要在铁路两边都种上树。其中又以西边的绿化为主,因为风沙直接从那个方向吹向城区。每年春天的时候,风一来,真的是飞沙走石,像墙一样黑压压一片,山里的羊都能被吹下来,这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。

  种树造林铁路两旁从沙漠变成了绿洲

  种树造林前要先挖沟渠,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排水。宁夏地区土壤盐碱化情况比较严重,不挖沟渠来改善盐碱化情况,树是种不活的。挖沟渠是最辛苦的活,因为要挖四米深。你想想我们住的房子层高也就三米不到,要挖四米不容易。

  挖沟渠的同时还要翻地。翻地倒可以用推土机,但是挖沟渠就纯靠人工。每个人每天都领相应的任务,比如我今天分到要挖好两米的沟渠,在土地上做好标记。如果你挖得比别人慢,其他人挖好了,一般也会过来帮忙,等今天的任务完成后才能下工。

  挖好沟渠,推土机平完地,还需要我们手工再去翻一遍地,然后划田埂。做完这些工作,才开始种树造林。种的大多都是生命力比较顽强的白杨树。种树也和挖沟渠一样,有的时候把任务分派给每个人,有的时候则是集体活动,近处种完了,就乘着汽车去沙漠深处种树。之前有个新闻,一家几兄弟为了改变环境坚持种树多少年,我们当时做的也一样,就是为了绿化。造了多少面积的树林,这个没有办法计算,但坐在火车上看过去,变化十分明显,一眼望去两边都是一排排树木,环境好了不少,沙尘暴也没那么厉害了。后来开始发展经济了,我们造林也从绿化林木变成经济林。

  知青下乡50周年的时候,宁夏那边还专门来舟山看我们那批知青,感谢的就是我们当年在宁夏做的那些贡献。

  上山下乡考察宁夏林业情况

  1971年,全面招工开始了,我被招到树新林场工作。 1973年,我被林业部门抽调去进行宁夏林业考察,考察宁夏到底有多少树木,面积有多大,木材有多少。这个考察不单单是我们所在的那个地区,就连贺兰山上的自然森林也在考察范围内。

  在贺兰山考察的时候,我们在山上搭了两个帐篷,一个帐篷能住十个人,就和电视上过去放映的石油勘测的帐篷一样,铁架子搭起来,帐篷还有窗户。宁夏温差大,中午的时候,沙漠上面能煮蛋,到了晚上,就要生火炉了。“围着火炉吃西瓜”这句话一点不夸张,所以我们搭的帐篷不是单层的布,都是用厚厚的羊毛毡搭起来的,为了保暖。

  白天的时候,我们这些考察人员分成几个组,到各个考察点进行调查。我们当时用的都是军用地图,每个地方都画得一清二楚,也是为了考察的严谨性。到了考察点后,划个范围当样本,调查范围内的树木年龄、生长情况等,然后根据这个样本来计算整个地区的树木情况。

  为了考察林业情况,我也跟着走了不少地方。那时候生活条件不怎么好,我们去考察,就更不用说了。现在有人来考察,都是好好招待。那时候想法不一样,大伙觉得来下乡考察就是来锻炼的,于是把我们放到最贫困的五保户家里。我就住在一个孤寡老人家里,晚上睡的时候,这个老伯都是光着身子的,因为没有多余衣服,吃的都是窝窝头。白天我们出门考察树木情况,哪怕是路边的绿化树木也要纳入考察范围。从一个公社走到另一个公社考察,都靠步行,还要带上标杆等工具。所以一个人做不了这个活,最起码要两个人。

  贺兰山上的羊改善了我们的伙食

  在贺兰山考察的时候,吃的伙食都是专门运过来的,很少有肉,基本是蔬菜。为了改善我们这批人的伙食条件,国家专门请了一个内蒙古的猎手来打猎,特批了枪和子弹,那可都是真家伙。其他人没经历过,但我有幸跟着猎手去打过羊。

  上山的时候,我和猎手两人骑着毛驴,一直到了贺兰山最高的地方。那地方也有几间破烂的房子,都是以前猎人打猎时住的,连床也是用木头一根根搭的。不过比起住宿条件,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没有水。喝的水都很少,更不用说什么生活用水,洗脸洗脚想都不用想了。

  晚上的时候睡一会儿,等半夜就要起来去打猎了。贺兰山有阴坡和阳坡之分,阴坡的山势也比较平缓,树木生长也比较茂盛。我们就住在阴坡,但是要猎的青羊白天大多在阳坡活动。所以我们要翻过山坡才能打猎。

  青羊警觉性很好,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逃走。每次打猎前,我们都要提早埋伏在那儿。瞄准目标,扣下扳机,打出去的这一发也是唯一的机会。打中了,这一只羊就是当天的唯一收获。没打中,当天就泡汤了,因为其他的青羊都已经逃走了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,只听见石头滚动的声音。

  打中羊之后,我负责把羊背回去。背羊也有方法,得把一只羊蹄子割开,把对角的羊蹄子穿过来,另外两只羊蹄子也如法炮制。交叉穿过来后,整只羊就像一个包袱一样背在我身上,羊头挂在肩膀上。一只羊有四五十斤重,尤其是羊角,分量不轻。后来,我把羊头砍掉后再背就轻松多了。上山打猎一个星期,我们没有洗过脸也没有洗过手,手上的羊血也已经由红转黑了。等打到五六只羊了,我们就骑着毛驴回来了。

  一回到工地,所有人都出来欢迎我们,接过羊之后马上剥皮,红烧的红烧,做肉丸的做肉丸,和过年一样。现在早已经禁止打猎了,当时其他人也是不允许打猎的,我们林业考察算特殊情况,给我们改善伙食才特批打猎的,那吃下去的可是真正的野味。

  木材加工厂开始盈利职工条件也好了

  林业考察结束后,我又回到了林场工作。后来大队上办了木材加工厂,我由于之前学过木匠,就被调到了木材加工厂,后来还做了厂长。那时候的观念普遍是学了门手艺,就不愁没饭吃,现在看来确实如此。

  木材加工厂起初是为了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。那里要盖房子了,要做个居民点,我们厂就开始做门窗。我们刚去宁夏的时候,哪里基本没有桌子和凳子,用的普遍都是土坷垃,把土和杆子都混在一起做成砖头模样垒起来就当桌子了,造房子的时候,这些土坷垃就当砖用。

  等到改革开放开始,经济建设成为时代主旋律。我们木材加工厂也要开始考虑经济效益了,要用这些木头创造出经济利润来。

  那时候厂里把木头加工一下,卖给造纸厂做包装盒,树根则供应给工厂烧锅炉,有时也卖给造纸厂做纸浆。厂里开始有了收入,还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,职工生活条件也好了不少。

  退休之后依旧能为社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

  1985年,知青开始返乡。知青能找到愿意接收的单位就可以回来,大部分知青都回来了,只有个别留在当地。我算是回得比较迟的。

  回舟山后,我进入二轻工业局的制冷设备厂工作,靠的还是我的木匠手艺,在厂里做设备模型。我们厂里的机器生产出来的是一片片薄冰,主要卖给水利发电站、化工企业和食品行业。那时候机器设备还卖往洛阳、郑州等地方。

  退休后,我也闲不下来,开始负责安康社区的老年协会工作,还成了一名社区志愿者,主要负责安排社区老人的日常活动、组织安排文艺表演等。

  现在我们老年人也可以为创城出一份力,穿上红马甲去路上捡垃圾。做志愿者之余,我还要参加老年大学的课程,人人都说我闲不下来。我倒觉得,这样挺好,老了也能为社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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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作者】张莉莉;费志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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